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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 地
发布时间:2019-04-12 09:32:15来源:云南楚雄网责任编辑:段绍玉作者:何 刚

中间一排树。左边宽三米,右边大约四米,长六七米。左边平平整整两块菜地,种了小葱白菜,最下面临近院墙,倚着一株桃树爬着干枯的丰收瓜藤蔓。右边圆弧状。种着几平米葱韭蒜苗,一小块蚕豆。边缘长着野草。

这片土地躲藏在楼房后面,隔着院墙和乡间田野对望。最近三五年里,我每个周末大片的闲暇时光几乎都耗在这里。挖地,栽种,除草,施肥,春夏的早晨,秋冬时节的晚上,忙碌出一身汗水。换掉沾满泥土的鞋袜,回宿舍洗澡,之后泡一杯清茶,此时心情舒畅,听音乐、读书,做什么都很相宜。要是在周内,课间走到菜地,看菜的翠绿,看菜抽薹,看菜开花,看那些绿中透着黄的菜籽,看生命完成它的一个轮回。学生也有跑到菜地的。从小卖部买零食坐到墙角吃,蹲到地边,扭头四处看看,摘下一颗小番茄,或者摘下一朵小太阳一样的(茼蒿)菜花,或者对蔬菜评头论足,然后讲着自家的菜地。菜一年一季,学生三年一届。“万物运转,各得其所”在这里上演。

一位开家长会的老农把我密植的黄瓜拔去三分之二,一位大嫂告诉我不发棵的葱要像韭菜一样割,不发三岔的南瓜要断头……;臭菜树开花,指甲片大小,蓝白相间;刚移栽活的一棵白菜开花,一株细细葱秧鼓着花苞,一株瓜藤上全部都是谎花……;野地里蔓出一片青白小菜,比菜地里油绿,荒芜的水沟里生长魔芋,冬天挖出比碗大。“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心插柳柳成荫”,无论哪一种形式,生命都要以自己的姿势表达。

我为什么要种菜?曾经,承包食堂的人要我把菜割了卖给他们。亲近土地的人,看着菜徒然地抽薹开花自是心存一种怜惜。但我不然,下课了到地里找一手新鲜菜之外,劳动还有诸多意义。比如说吧,菜的碧翠是蓬勃生机,那么色彩斑斓的花朵,就是生命的绽放;在打理菜地时,用手机播放懒人听书,也挺好的。收获了自不必说。小葱辣椒白菜南瓜,我摘了给一个亲戚。几年之后,他家的一个外甥到天津读书,写了一篇《胖先生》的文章吹嘘我,也很受用。

我的菜地曾经是一片荒墟,堆放建筑垃圾之前是洼地。最先开辟菜地的是一位女老师,我种的时候,已经栽活一株臭菜树。串根长出幼苗,我在雨季里移栽,现在已栽出一排,春天发出叶芽,很多同事去采。右边是荒墟,堆满废砖水泥渣,长着一丛丛茅草。我放火开荒的时候,蛐蛐满地乱跳。捡出乱砖,我挑土覆盖,沿路铺出窄窄的地块。在一个傍晚,我和朋友喝酒去了,休假的妻子粗疏整理,在剩余荒墟种上黄豆。二三十平米的荒墟成为菜地。葱韭蒜,茴香薄荷洋芋,一个小小的菜园。

野草生命力强悍,夏季茂盛生长。野花生、野三七、狗核桃、鬼针草、茅草、节节草,串根长的、藤蔓的、宿根的、风吹来、鸟衔来,多得数不胜数。顺手拔出几株,闲暇时光拔掉一片,包围菜地疯长的野草用锄头对付。有时候就想,如果野草也是庄稼岂不甚好。但转念又想,哪有这般幸福的事。不下苦功花不开,古人总结的语言充满智慧。

草之外还有各种动物。斑鸠和麻雀到地里觅食,人走得很近了才不慌不忙飞走;在院墙外高大桉树栖息的还有乌鸦,耷拉着翅膀,安静沉睡;松鼠是最不安分的,急促尖叫,循声望去,早顺着墙逃遁,一跃已在树枝上,再三之后不见了踪影。地里也有很多虫子。雨下透了,黄蚂蚁从缩微火山口潮水般涌出在地面爬行或者漫空飞舞;菜叶上的蜗牛,等待化蝶的青虫,背着灯盏前进的萤火虫,最令人烦的是鬼脸蜘蛛,到菜地去,一不小心网住脸,今天掸去,明天又织起来。彩蝶翻飞,昏鸦呱呱,虫鸣蛙声……生命永无休止,在各自的舞台从容演唱。何 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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