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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沙湖
发布时间:2020-09-11 10:08:53来源:云南楚雄网责任编辑:杨芬作者:马旷源

高峡出平湖。

1960年,因修建新安江水电站,诞生了千岛湖。2020年,因修建乌东德水电站,诞生了金沙湖。

乌东德水电站大坝建在与楚雄州武定县相邻的昆明市禄劝县,库区高峡平湖主要在楚雄州武定县、元谋县、永仁县,在滇中腹心地带。金沙湖绵延100余公里,自乌东德经楚雄州三县直抵攀枝花市,水面辽阔。己衣在金沙湖中心位置,往下至乌东德水电站、往上至元谋都是50多公里,是湖面最宽广、最长一段,有20多公里。

己衣有地质奇观己衣大裂谷,有恐龙化石,与元谋人遗址相邻,有奇山异水,是金沙江文明的摇篮、金沙江民族风情走廊。

己衣已不可识。20余年前,我前去时,只有一家小旅店,可以住十多个人。今年再去,街上有40几家旅店,均标着某某大酒店,周末节假日游客爆满,有时每日上万人,来的大多是昆明市、攀枝花市人。

20多公里长的己衣大裂谷景区,与新诞生的金沙湖,连为一体,相映成趣。

武定“扶贫”摘帽,县里的领导、也是我昔日的学生,邀我到湖区一游。

湖区清波碧浪,水势浩翰。震惊!震惊之后激动,忍不住记下这满湖的美丽,满湖的未来,满湖的遐想。

那浩瀚的海

云南称湖为海。这一片大海镶嵌在滇中腹地,挂在乌蒙山和大凉山之间,一江碧水挂苍穹。这片海现在还没有统一名称,我命名她为金沙湖—昔日的金沙江。大江截流水面上升100多米,江变为湖,变成海。

得风气之先的一商业界人士,一口气租下了一片水域,租期50年。其他大小老板,蜂拥而至,抢地盘、抢江湖、抢商机。我去时,江边正在建盖豪华宾馆、豪华餐厅、各种旅游娱乐设施,开发各种热带产业。原来的榕树、攀枝花树、老芒果树,各种有价值的树木花卉,挖了往上移,栽到水线以上,水果园林重新开辟种植。

搬迁后的移民新寨,数百家人,座落在水线200米之上。雪白一片,乡村别墅,家家独幢。远望,似山之眼,又像密密的蜂巢。明年,最多后年,这里必将是一派繁华景象。就像己衣小街一样,家家开店,户户迎客。靠乡村旅游,靠这一片远天远地的水体,发家致富。

乘快艇巡游。

原来紧挨江边的村庄不见。云南这边不见,四川那边也不见,都搬走了。搬到更高处,更平坦处,更富裕处去了。

想起那年跨江之游,步入四川所辖小村。白墙青瓦,农人勤劳。菜地有瓜果,田埂边种花草。宁静,安谧。但是欲赴乡、县,进入四川腹地,很远,很远。生活用品必须从云南这方面采购,驾一叶扁舟,过江到己衣来买。如今,人己去,村沉水底。平静中蕴一缕思绪,凭吊那高山下的无语,无语?有语。浪花轻拍,吟一首发展的诗,大江东去的诗。

老树不见,老村不见,土司庄园不见。大部分沉进了水底,只有少部分遗留。那是因为蓄水尚未到位,还差30公尺。

让快艇停下,请随行的摄影师:拍几张昔日土司府的威势—有何威势?只是几幢高大的茅草屋而已—昔日的乡园,将逝的时光。曾经拥有这一片土地的老土司,是我家亲戚。后来带兵投靠了共产党,无偿献出了所拥有的全部土地。拍几张照片,让其远在异地的后人看看,由农村社会,一步跨入社会主义社会的金沙江流域,发生了如何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浪花,如雪,似剑。快艇乘风暂浪。山上柔柔的青草,过去是山民收割卖出后一笔小小收入。如今,已随水而逝,随风俱逝。

向公司老总建议:沿湖,先种一溜凤尾竹。好活,美丽。

那突奔的温泉

沿江一线有温泉。

昔日的土司温泉并不奢华,石墙围栏,盖有简易房屋,遮风遮雨。一条栈道、石道,通往十数里以外的土司庄园。土司来时,乘骡乘马,将子民们清扫一空,独占鳌头。土司去后,子民们跃入池中,不分男女、不分昼夜。有歌声、语声传出,或细腻、或粗犷,莺莺燕燕。洗去了污垢,洗出了清丽,洗出一片蓝天白云,洗出对对鸳鸯伴侣。

如今,温泉已没入湖底。串串珍珠般的水线,跃动着,细语着,在水面欢笑。

开发商沿温泉在水线以上重新打井。不用费事,很快,才打二十多米,便有突奔的温泉喷出,不敢再往深处打。如大竹,如巨蟒,积成池,积成塘。依然容纳不下,笑着闹着,汇入金沙江。

夜色温柔。小伙子们来了,吹着竹笛,弹着三弦,阿咪子(姑娘)们来了,追欢逐泉,共唱一首酒歌:“今天日子好,亲朋好友在一起,大家齐欢乐!”

打跳,舞步随歌声而动,歌声共泉声齐响。那是生命的律动!

那静静的五股泉水

随山势略上,到达老村旁边。

距江面水线两三百米处,在村边,五股清泉汨汨淌出。五股共聚一窝,聚在几十平米的一洼地处。从东、从西、从南、从北、从中,喷出来,聚拢来。然后形成巨流,飞波扬浪,穿岭越渊。高处展开,清亮的瀑布,低处泉声喧哗。同行的乡上的同志说,这是五股神水,有一个美丽的传说。

小树林里,几户农家正在相聚野炊。旷地上停满了他们开来的摩托车、轿车。五股泉水渠里泡着“冰镇”啤酒,石桌上摆满各种烧烤。这是城里人的作派啊!如今的农家—彝族山民,也做得那么自然,那么有派。老人咂着烟锅,用无牙的老嘴,慢慢咀嚼。几个孩子在坑凹不平的树林里追逐打闹。不时跑回来,抓一砣烤肉,拿一条鸡腿,又嘻闹着,游戏追欢而去。

中年汉子应该是这家的主人。见了我们,主动来邀:请客人一起入席、一起喝酒!

望着这一桌丰盛的野餐,欢乐而热情洋溢的山民,我馋诞欲滴。但是要赶路,而且痛风发作,不敢饮酒。只好再三致意,谢绝了这真诚地邀请,满带遗憾离去。

那迷人的笑

柑橘林,芒果林;芒果林,柑橘林。因为水面上涨,不少已经砍伐挖走,向上移种。重新种植,重新收获。

在一园砍去一半的芒果林边,有一幢小小的铁皮小屋。主人要将这一季芒果卖后,才搬走。

我们停车,下到果园里亲手采摘。再提到小屋去过秤、付钱。

一家三代。老人散披着汗褂,露出一身黑肉,露出排排外凸的助骨。无动于衷,眼光空洞。世事于他,已如浮云。

三个小女孩,大的十岁,小的不足两岁。看着客人们采果子,看着父亲收钱。两岁的小女孩,只穿一条短裙,静静地坐着,睁大一双好奇的眼睛,观望着。五岁的小女孩,跑来跑去,似乎想帮点什么忙,但又帮不上,很茫然。十岁的女孩,哦,十岁的小女孩,露一口白牙,现两个酒窝一直灿烂地笑着。那笑,是无邪,是光鲜,不带一点人世间的烟火味。如金沙江一样灿烂,似山中蓝天一样青白。那笑,从此深深刻进了我的心底。

走了,走了。新生的金沙湖,当游人如炽的时候,我还要来的。再来观山,观水,观笑;观时代的流云,湖区的发展。(马旷源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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