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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见楚雄·文学艺术季丨十年等待,只为这杯桂花茶
发布时间:2021-12-11 11:26:26来源:云南楚雄网责任编辑:徐建瑜作者:何永芳

谁会为一杯桂花茶等十年?我,一个知天命的女子,为了此刻的这杯桂花茶,等了十年。今夜,秋风起,叶零落,秋已至,桂花开。月上枝头,清风袭来,桂花吹断月中香。此刻,犬吠迎客,主客皆欢。于小院中,桂花树下,置一茶席,主客围坐,相谈甚欢。备茶具,煮清泉,温杯壶,投桂花茶,醒茶、淋壶、追香、出汤、分杯、闻香、品饮。闻之,淡淡的桂花香,品之,浓浓的茶滋味。一杯两杯,三杯四杯下肚。纷纷叫好:一说茶气足,二曰桂花香,三夸回甘绵长,四觉口感爽滑,五问茶从何来,六询茶味何以独特如此?便答:“此茶,乃十年之功方成。”客人表示:“愿闻其详。”于是,在那个人闲桂花落,夜静明月升的中秋之夜,关于一杯桂花茶的故事,娓娓道来。

在人生的不惑之年,忙碌、焦虑成为了生活的主基调,生活中的鸡零狗碎,时常让人无所适从。此时,因为喜欢,为自己种下了人生中第一棵树,一棵桂花树。

记得花店老板说,“这是一棵金桂,别看它高不过一米,粗不过拇指,只要用心栽种,花开时,香飘十里呢。”于是,认真在小院中,种下了这棵拇指粗、一米高的桂花树苗。每年立春前后,认真松土、施肥,修枝、打杈。每天茶余饭后,认真浇水、捉虫,除草、陪伴。

如此,一年、两年、三年……第四年,桂花开了,金灿灿如星星,点缀于绿叶丛中,若隐若现,香气若有若无。

一年年的四季轮回,桂花开的花一年比一年多,从每年只开一拨花到每年开两拨花,到现在的第十年,桂花已经能开三拨花。

十年的岁月,在桂花树的花开花落间流逝;十年的光景,在桂花树叶子的黄绿更替间流逝,在桂花树间的麻雀叽喳声中流逝。

十年间,桂花树已高约五米,粗约碗口。十年间,我从不惑之年,步入了知天命之年。十年时间,观花开花落,看树荣树枯,一切生活的苦和难,忧和愁都随风而去,一切生命的快乐和欣喜都如约而至,生命在“和其光、同其尘”的淡泊中宁静。

正如这棵桂花树,晨风沐露,迎风向阳,郁郁葱葱,树枝上鸟雀纷飞,叽喳雀跃,桂花间蜂飞蝶舞,一派祥和。

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袭来,让原有的生活秩序,重新被考量。在居家隔离的日子里,一直喝白开水的我,爱上了喝茶,在喝茶的过程中爱上了泡茶,在泡茶的过程中,走进茶的世界,学习了茶艺实操、茶的理论、茶的分类、茶的工艺和茶的文化知识。茶艺的唯美优雅、茶文化的博大精深、茶器的精致绝伦,深深打动了我。于是,看茶书,听茶话,虽然囫囵吞枣,但悦茶悦读悦吾心,心境笃实淡定,心情宁静安和。便有了时常上山取山泉,置茶席,煮水泡茶,独饮香茗,独享一树桂花繁华的雅趣。便有了月明星稀,夏夜灼灼,一壶茶,一本书,一曲古琴,还有一条静卧的黄狗,夜读至深而不知的惬意。

读茶、赏茶、品茶、悟茶。方知,茶,就是人在草木之间。在草木之间行走,在草木之间悠闲清逸的人,在草木之间随和安宁的人。品茶,即品草木人生。

当春天的风,掠过茶山,当茶树的新芽已经在阳光下探出尖角。那天,版纳的朋友阿燕发短信说:“姐,今年基诺山基诺族同事家的山地茶,芽头好,清明前要开始采摘啦,喜欢吗?”那时,我正在给桂花树浇水,脑海中突然冒出:“桂花遇上茶,将会是怎样的美好,将会呈现出怎样的浪漫呀。”于是,下单买茶,压饼存茶。

留两斤散茶,等待桂花盛开,窨桂花茶。

三月春分之日,来自基诺山的普洱茶寄到了,桂花树却才抽芽展叶。所以,茶,在茶盒里静静转化、等待,静静地等待桂花的伸展、盛开。从春分等到谷雨,从谷雨等到立夏,从立夏等到小满,从小满等到夏至,从夏至又等到了立秋。桂花树从抽芽,到芽叶舒展,到满树翠绿,到旧叶飘落。

从春光旖旎,到夏夜迷离,到秋高气爽。茶,静静地等着,桂花,努力地生长着。终于,立秋之日,晨起推窗,桂花香扑面而来,一夜之间,桂花瞬间全盛开了。

金灿灿的细碎的小花挤满了树,远远望去,满树尽戴黄金甲。油绿油绿的叶子主动隐身于后,凸显着金黄桂花的芳容,悄悄躲在花后,静静细嗅着桂花的清香。于是,操刀剪桂花,随着一阵“咔嚓声”,剪下一堆缀满小花的桂枝,码于竹制的簸箕中。

然后,在夜幕下的灯光里,细致地抹桂花,用手轻轻的轻轻的抹下细碎的小黄花朵,只见花朵柔弱纤细的身影,随着手的动作纷纷离开绿叶,如春雨细下,轻轻地积聚到簸箕中。一朵两朵、三朵四朵、十朵八朵、百朵千朵,桂花积聚在一起,呈现出更黄更艳的色彩,散发出更浓更酽的清香。

当桂花和茶准备妥当,便开始窨制桂花茶。双手捧起桂花,把如婴儿肌肤般软软糯糯的、金灿灿的桂花撒入茶中,让桂花与茶充分接触,放置于背阴通风处,用低温炭火烘烤,三四天后筛去桂花,即完成第一次窨制。如此,要经过三次窨制,桂花茶才算制成。

如今,当桂花遇上茶,一场风花雪月的花茶之恋于世间上演。这是一场浪漫的花事,更是一场优雅的茶事。一次窨制,茶染花香,花沁茶味。二次窨制,茶中有花,花中有茶。三次窨制,茶即是花,花即是茶。

也许,在世俗的眼光里,用十年时光,种一树花开,窨制一杯桂花茶,无用极了。因为,在这个“凡事,必须有用”的时代,听风、观雨是无用的;看落日余晖、赏皓月当空是无用的;听春燕呢喃、观秋水共长天是无用的;看春华秋实、赏绿肥红瘦是无用的。但是,此刻,啜一口桂花茶,回想春夏秋冬、四季轮回,回想日升月落、朝夕更替。

我看到:春天里,轻嗅花香的自己;夏天里,风扬发丝的自己;秋天里,仰望星空的自己;冬天里,晒着暖阳的自己。正如,我听到清晨第一声鸟鸣,看到盛开的第一朵花,尝到成熟的第一个苹果,喝到精制的第一口桂花茶。

也许无用,但很快乐。生活的美好,不过如此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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