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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约龙街“彝族年”
发布时间:2021-12-24 18:40:10来源:云南楚雄网责任编辑:段绍玉作者:谢吉明

彝族年小长假,车从大姚县城出发,一个多小时在盘山公路上奔跑。同行者已经有了眩晕的感觉,身子怎么待着都不舒服。山那边飘来一片片云,赶路一般,瞬间到了眼前,一忽又将车子遮没,穿过去时,车子猛一停。谁说了声:到了……

龙街不是还在大姚县城东方吗?晕乎乎下来,就听到了欢迎的乐曲“迎宾曲”。听过龙街“打跳”的调子,一种野性的舒展,而后看到身着各式各样民族服装的男女。

看得出来,他们等了很久。广场上一群彝族男女开始了他们的“打跳”。“打跳”就是拉着二胡、吹着芦笙、吹着笛子、弹着三弦跳左脚舞,“打跳”场中把山歌唱响,唱得山花怒放、白云飞舞、话梅脸红。不管你怎么想,反正他们就是把左脚舞叫“打跳”又叫“跺脚”。瞬间笛子响起来、芦笙吹起来、 三弦弹起来、山歌飞起来,男女手牵手汇集在一起围成圈子在广场上旋转, 一圈二圈三圈、大圈小圈,在山脉间起伏。这时“打跳”的动作越来越狂热,山间水脉中震荡,歌声猛然响彻天际、飞向远方。 女声尖脆像喜鹊、男声浑厚像鹦鹉,不在一个高度,却混杂得舒坦。每个“打跳”的人都竭尽全力打开自己的心扉,独个是一腔热血,聚拢是一堆熊熊的篝火。春种、秋收,牛在加力、野猪在奔跑、猎豹在撕咬,看懂又看不懂,拧着撇着迾着撕着,怎么样放肆怎么样来,恨不能把脚扭成一支狼毫,尽情地狂欢。

一对对青年男女纠结着缠绕着。他们把一身的劲都使出来、把一腔的热血都涌出来、把幸福都展现出来,他们甚至涌出了眼泪都无以表达一切。在这个冬天这个民族聚居的彝家山寨,在这个有人为他们欢呼鼓掌而感动的时候。

此时,我看到当地民间文艺队,一种叫作幸福的东西从一个个男女嘴中腿中手中迸射出来,挡都挡不住,直扑到眼睛里,继而扑到怀里,连怀里满满的幸福都跳出来,同那些幸福混到了一起。无论什么,都没有谁能阻挡住幸福。让幸福在绿海绿舟中随风飘扬。

彝族年,家家户户都要杀猪宰羊,穿着盛装,聚在文化广场,围着篝火载歌载舞“打跳”,数里外都能感受那种山鸣谷应。当篝火点燃,使他们温暖,使他们热烈,使他们随时找到自己的梦想。四乡八岭的男女老少纷纷来到广场,打起跳来,有的一家人都来到广场散步娱乐,享受天伦之乐。

有人加入进去,有人闪了腰、摔了跤,有人哈哈笑着拉着对方的手不松,有人泪流满面不知所以,有人还没猜拳喝酒,早已醉醺醺的了。过山号响后,怎么东倒西歪,高低胖瘦地靠着挤着,就像拧在一起的糯米团团。新鞋子旧鞋子踢踏着,鞋子上粘着泥巴,刚从各自家里走来,家散落在山坡上,微信一吼就来了。婆娘在后面说,使劲地吹呦,别偷懒!那声音嘹亮得震耳朵,耳鼓高频率颤,感觉像窗户纸要颤破。像是抬着大喇叭,他们对那喇叭充满了亲近和敬畏。

看清楚时发了一声喊, 二胡、芦笙、笛子、三弦、唢呐不是在一个人嘴里和手里控制,你吹着你的,他按着你的,再吹着别人的,别人再按着他的。不挤着不行,一支曲调把一群人聚在了一块。什么曲调啊,彝家祖辈传下“娶亲调”,这么嘹亮,这么欢快,这么痛苦,这么悲伤,这么幸福。随你理解,就是这样的曲子,这么多接亲的人当晚就到,明天接走娶走那位心爱的姑娘。

你瞪大了眼睛,张着嘴巴不知道看哪个说哪个。曲调竟然会是这个样子!那曲调在夸张地飞,飞得满堂满怀满耳都是,星夜里要有这样的声音,会传得重重山峰跌宕回旋。

流水在山间涌动。寨子里有人结婚,婚车停放在青山绿叶红灯笼的喜棚中。山路太弯太远,远到哪里,没有人说得清楚。山路崎岖赶马走路要一天才到县城。那么远的地方,想起来脚都会疼。现在倒好,公路修到家门口,家家户户有了小汽车。还是留在这里吧,在这里有吃有穿有欢乐。看中了谁,就去追,追不上也没关系,打打跳、唱唱歌就过去了,尔后又再去追嘛,幸福生活满山都是,看见层层披绿的梯田吧,那就是世世代代经典之美。

吹完弹完跳完就围在火塘边,吃起宵夜,好生闹热。有人问,他们中间产生了感情怎么办?那也没有什么嘛。都理解嘛。大家就欢快地笑了,笑着的时候就有女子对唱起来,一个小伙子歪着脖子尖着嗓子对。唱的是彝歌,问了别人才晓得内容。

吃饭时,那种热情让你胃口大开。我要一碗白米饭,人家说,你等好,我给你抬过来。我说一碗就够。好,我立马抬一碗给你。心里说,吃饭也要这么隆重!

有人来敬酒,唱着热情的敬酒歌,男声里伴着女声,高高低低让你的心里起波澜。酒是自家煮的糯米酒,喝着来劲,来劲嘛就再来干一碗:“小小酒杯团啰啰,不喝你莫走……”一轮轮劝酒把人喝成了稀泥巴,晕晕的坐不稳立不住,似舞还在眼前跳,唢呐还在耳边吹……(谢吉明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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