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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松毛荡漾年味
发布时间:2022-01-01 09:53:37来源:云南楚雄网责任编辑:余柯玥作者:非 燕

看到街边一家家卖春联和年画的铺子红红火火开张,路上来来往往购买年货的人群明显拥挤起来,就知道又是一年春节临近了。随着零星几声鞭炮的脆响,记忆里那股青松毛的清香又重新浮起,思绪又飞回童年时代那片蕴满年味的青松毛地,回到那些在老家过年的欢乐日子!

春节期间用青松毛铺地摆年夜饭,是滇中地区彝族人家的传统习俗。年前正值寒假,相邀上山“钳松毛”,就成为孩子们可以扔下书包漫山遍野撒欢最好的理由。每天和村中小伙伴一起,背上形式各样的竹编大花篮,登山涉水,将家乡山间松树上可以拽得到的青松枝都“洗劫”一空,还要采一大抱盛开的山茶花插满篮筐,然后才踩着绚丽的晚霞满载而归。

等家家户户的堂屋角都隆起了高高的青松毛堆,年味也就随之浓郁起来,萦绕在房前屋后。到了大年三十那天,一大早醒来,大家都穿上了为过年特意买的新衣裳。大人们开始忙着杀鸡切肉煮菜准备年夜饭,小孩子的任务则是搅一锅面糊,将一副副红红的新春联整齐地贴在大门、堂屋门、厨房门和畜厩门上,并将堂屋内墙上有些泛黄的旧年画全部更换成色彩艳丽的新年画。最后在屋内地板上撒一层青松毛,再摆上一个木炭烧得通红的火盆,这些事情做完,家里立刻就焕然一新,洋溢出过年的喜庆气氛。

年夜饭煮好了,又要再撒一层青松毛,然后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饭菜在松毛地上荤素相间摆成席面。按惯例饭前“噼噼啪啪”地放一串鞭炮后,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就在松毛地上团团围坐欢聚一堂,共庆新春佳节。那时候大家的生活条件不算好,但过年期间都会奢侈一回:香喷喷的小酥肉、红烧肉、糖醋鱼、八宝饭、莲藕排骨汤……平时并不能经常吃到的美食琳琅满目地摆在面前,幸福的感觉也就油然而生。这或许也是当时大家都期盼着早日过年的原因吧。

吃完年夜饭收拾好碗筷,重新撒上一层青松毛,就覆盖了饭后地上的一片狼藉,堂屋里又是一片翠碧,成为守岁的阵地。大人们围着火盆闲扯家常,小孩子们则聚在一起玩扑克牌。闲暇时刻,青松毛也会在爷爷的巧手下变成有趣的玩具,只见他随便抓起一把脚下的青松毛整理一番,再一扭一缠一扎,一只活灵活现的多足蜈蚣或是螃蟹就会出现在眼前。但这些青松毛蜈蚣和螃蟹的命运,最后都是在一群孩子的相互炫耀和哄抢中终结,散落在厚厚的青松毛地上消失无踪。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,大家都是这样每吃一顿饭就撒一层新的青松毛,随着堂屋角高高的青松毛堆逐渐降低消失,彝家人的年也就过完了。

成年后长期在外工作,回老家过年的次数屈指可数。随着日常生活中物质条件越来越好,岁月中的很多故事和欢乐,都在时光流逝里不断被淘汰遗忘,唯有那些承载着故乡过年热闹气氛的青松毛,却始终在记忆里鲜活,并荡漾着一股浓烈的年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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